肖若腾拉开车门，训练包随手一甩，啪地砸在后座上。那动作太熟了，像每天做完十个单杠下法后顺手把镁粉袋丢地上一样自然。可下一秒他弯腰从包里掏出护膝时，我眼睛有点发直——不是因为那对护膝泛着哑光黑的高级感，而是旁边朋友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这牌子定制款，官网标价六位数。”

我愣在原地，脑子里自动换算成首付、月供、老家县城房价……结果发现一对护膝差不多能抵我掏空六个钱包买的小两居。车窗外天还亮着，北京傍晚七点，他刚结束下午四小时的器械训练，手臂肌肉线条还绷着没松下来，汗味混着薄荷沐浴露的味儿飘过来kaiyun体育平台。而我已经开始盘算下个月房租能不能拖两天。

他倒是没注意我的表情，低头调整护膝搭扣，手指关节有旧伤留下的微凸，动作却稳得像在拧螺丝。这人连护具都用得这么“省”——不是抠，是那种运动员特有的惜物劲儿：东西贵，但更贵的是不能受伤。他去年世锦赛落地时脚踝打滑那一秒，可能比我现在盯着护膝价格的心跳还快。

后座上除了训练包，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电解质水、缠了一半的肌效贴、一副磨边的眼镜。没奢侈品包装盒，没潮牌购物袋，就这些东西，堆得乱但有用。我突然想起他微博有次发过凌晨四点的训练馆照片，配文就俩字：“醒了。”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励志鸡汤，现在看，可能真是字面意思——别人睡醒要刷牙，他睡醒先绑护膝。

车子启动，他靠窗闭眼休息，护膝在昏暗光线下几乎融进座椅阴影里。我盯着那块黑色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觉得笑不出来不是因为房价，是因为突然看清了某种差距：我们还在为一套房拼命攒钱的时候，他已经把身体当成精密仪器在保养，而那对护膝，不过是维持这台机器正常运转的普通零件。

车拐进主路，晚高峰的尾气味道涌进来。他忽然睁开眼，看了眼手机，轻声说：“明天早训六点，得早点睡。” 我点点头，没敢问那护膝到底多少钱，怕答案会让我今晚更睡不着。